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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支烟的距离

发布时间: 2019-04-13 14:05 发布单位: 浙江省上虞中学 浏览量: 140 【公开】

一支烟的距离

2019-04-08 16:37  |   浙江新闻客户端  |   上虞中学高二(12)班 樊高

彼年清明,春意正浓。在尚年幼的我眼中,祭扫与春游无异。

春风裹挟丝丝暖意,把人抚得微醺。鸟儿在枝头换着腔儿歌唱,啁啾出一派的明媚。犹记得,彼时我爱帮大人提花篮,蹦跳着上山,仿佛提着一篮子“春天”,欢喜不已。山泉清冽,我会掬一捧这初春的琼浆,任凭之浸湿衣袖。到了外公坟前,学着大人装模作样一拜后,我会轻吁一口气,以为“任务”完成。然后,舅舅会从衣袋中揣出一支烟,轻声呢喃:“记得那时爹爱抽烟呢……”。青烟袅袅升起,我仰头望着烟冉冉而升,其他人却微微颔首,一言不发。思绪如一滴墨,在宣纸上轻盈扩散,淡向那遥远而朦胧的记忆。

“想什么呢?拎着”。定睛回神,方才从爸爸手中接过花篮。一直偏爱白色,可手中的白菊是那么的冰冷,毫无生机。

秋往春来,今年清明,分外清冷。没有暖阳韶光,没有竹影斑驳。迎面春风,不暖不寒,风游过指间,竟没一丝温度。“空山新雨后”,路变得泥泞而潮湿。众人深一脚,浅一脚,沿着蜿蜒山间小径,徐徐而行。草树葱茏,一切都绿得蓊郁。《诗经.采绿》有言:“终朝采绿,不盈一匊”,是说女子盼夫不归,采了半天一种叫“绿”的植物,却不足一把。让我印象深刻的是,这种植物的名字竟是绿。春风一拂,花便绽放,花色蓊绿。它的汁液可作染料。眼下漫山的绿意,就是春风以之渲染而就,成波成浪,绵延不断。外公守望这片家乡的山水,守望着这片家乡的土地,想必不会厌倦。

半晌,便到了坟前。过年祭扫时点过的两支蜡烛仍立在碑前,烛的泪早已凝结。碑上红黑相间,刻下的字公正分明,尚未因岁月的摩挲而消损。外公早逝,在妈妈的记忆里,关于外公都只有一个朦胧的映象。我伫立于墓前,望着大人们清扫点烛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高大而淳朴的老人(倘若外公还健在,应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了吧!),不禁感慨,明明我们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,却素未谋面,一个在里头,一个在外头,隔着生死间的鸿沟。

众人相继双手合十,闭目而拜。舅舅依旧揣出烟,小心点燃,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示意我去安放。我把烟头朝外,把烟稳稳摆在中间。烟徐徐上升,烟身缓缓变短,仿佛外公犹在。那张祥和的脸上,想必是如春一般的笑容。

原来,我和外公的距离,看似隔着生与死的鸿沟,却也不过一支烟的距离。青山青,绿水长,有一种情,跨越生死,跨越阴阳,似一条绳索,割也割不断,因为它,血浓于水。这种情,叫血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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